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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上的针

栏目:现代故事|发布:皆成回忆 已在故事者网站发布【5】篇文章
日期:03-31|来源:互联网|作者:未知|阅读:收藏此文手机阅读

感谢皆成回忆发布现代故事《心上的针》,内容如下:

桂嫂姓于,名叫月桂。丈夫死于车祸,留下一双儿女。在上世纪90年代轰轰烈烈的下岗大潮中,36岁的桂嫂为了养家糊口,供养正读小学的一双儿女,便开始了慢慢寻找工作的长征之路,经常在就业和失业的高兴与悲伤中辗转沉浮,日子过得清苦又艰难。

苦苦支撑到两个孩子相继考上大学后,怎么也凑不齐学费的桂嫂,一狠心卖掉了丈夫给他们娘仨留下的房子。孩子的学费暂时有了着落,桂嫂却没家了,已近耄耋之年的父母,不忍女儿到处租房子的艰难,便把桂嫂接回家住。对桂嫂的两个弟弟称:桂嫂回家照顾年迈的父母。

桂嫂的父亲是离休老干部,工资挺高,待遇也不错。两个弟媳妇对于桂嫂搬回家啃老一直耿耿于怀。大弟媳妇居然也要把自己的楼房出租,搬回来照顾父母。说话的工夫,大弟弟一家三口就真搬回来了。好在桂嫂的二弟阻止了媳妇的那点鬼心思,也让父母少了几分为难。虽说父母的房子够大,可这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,桂嫂的心从没安生过。

这几年桂嫂的工作换了无数个,唯有家政做得长久。她兼了三份工:一份是中午给一位79岁的邓妈做午饭。邓妈的儿子在国外工作,老伴很早就过世了,邓妈身体硬朗,只是想找一个暖心的人陪她聊天,捎带做午饭。每月1500元。

另两份是在两个家庭做小时工,每月1600元。两个孩子的生活费每月也要3000元。桂嫂还想再找一份小时工,因为时间总是错不开,怕雇主们不满意,也就放弃了。

最近,这三份工作让桂嫂累得腰酸背痛。桂嫂想再坚持两年到了退休年龄,就可以喘口气了。

有一天中午桂嫂正做饭时,突然肚子疼了起来。苍白的脸色和豆粒大的汗珠子,吓得邓妈拨通了120急救电话。检查结果让桂嫂的天塌了下来,巨大的卵巢肿瘤必须马上做手术,昂贵的手术费让桂嫂傻了,她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呢?

桂嫂一直还在坚持着上班,从没有因为身体原因,疏忽和怠慢了这三份工作。邓妈一直催着桂嫂去做手术,并一再安慰桂嫂说:“你尽管去做手术,这活别人干我信不着,我就等着你回来。这500元钱你拿着买点营养品,好好补补。”

桂嫂坚决不要钱,眼里全是感激。邓妈硬是把这钱塞到桂嫂的口袋里。

桂嫂的父母也急了,拿出他们的棺材本逼着女儿去治病。

桂嫂的心却一直悬着,手术期间,这三份工作咋办?谁家肯等她恢复好了这么久呢?邓妈说等她,可那两家也不能这么长时间不打扫卫生啊。桂嫂多么不忍失去这两份工作。

桂嫂还在佝偻着腰硬挺着,桂嫂的母亲老泪纵横地央求着:“闺女啊,再拖下去,你的命就没了。没了人还怎么挣钱,还怎么管你的孩子啊!”

桂嫂的父亲弟弟们都催着桂嫂去住院。大家也都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桂嫂说:“手术完,七天就出院。不过手术前一定要给主刀大夫一个大红包,当然钱越多越好。”

桂嫂就问:“要多少啊?”

大弟媳说:“最少两千,一千也行,不过你红包多,大夫不仅会给你认真做手术,还会在你住院用药上,给你至少节省红包数额的二倍。”

桂嫂睁大迷茫的双眼说:“那也太多了,我要干多少活才能挣两千块!”

“该花的钱必须要花,不然后悔你都来不及。你没听说吗?有的大夫因为没有收到红包,就把手术剪子、纱布之类的东西丢在肚子里,即使不死也让你活遭罪。”二弟媳又开始绘声绘色地吓唬着桂嫂。

桂嫂还是摇头:“怎么可能呢?哪个大夫能那么缺德,那可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
“难道你没听说?一个学校的老师在阑尾炎手术时,因为没有送红包,大夫就把一小块纱布丢到了肚子里,结果细菌感染导致败血症死亡。千真万确。”弟媳绘声绘色地嚼着舌根子,让桂嫂很反感地想:反正自己的命也没有那么金贵,再说了更没有那闲钱。红包没有,爱咋咋样,难不成那个红包真那么神奇?

手术那天,弟弟再一次提醒桂嫂包红包,桂嫂没同意。桂嫂的母亲也再三嘱咐一定要送红包,命是用钱买不来的。

桂嫂的心在大家一致轮番炮轰下,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个妥协的声音:生死攸关当口,这钱得花!可桂嫂又心疼不已,纠结矛盾中,桂嫂还是舍不得。

桂嫂又想:自己不会那么倒霉的,因为没送红包就会致死,除非老天爷让自己死。反复掂量琢磨犹疑的桂嫂在最后一秒钟,还是没舍得拿出那两千块钱。

当桂嫂被护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,桂嫂突然特别后悔,她想找个理由或者给弟弟打个电话,她同意送红包,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桂嫂第一次这么沮丧地想:闺女儿子的学费成千上万都舍得,可临到自己两千元都舍不得,还是救自己的命,冥冥中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“别担心,马上就结束,基本断定是良性。快睡一觉吧,醒来就好了。”主刀女大夫亲切地安慰着桂嫂。

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桂嫂,昏迷中脸上还有斑驳的泪痕。两个多小时后,桂嫂慢慢恢复了知觉。止痛棒在她的枕边怎么也发挥不了作用。她肚子上能有一掌长的刀口在撕心裂肺地疼。桂嫂忽然想明白了,那些一起手术的人,怎么都没这么疼,一定是因为她没有拿红包。桂嫂脑子里一会儿是疼痛难忍,一会儿又是在眼前飞来飞去的红包。

手术第四天时,桂嫂去烤电。烤电的大夫问桂嫂:“手术哪个大夫做的,针眼这么大,缝合得很不规整,看起来像实习生做的……”还没等大夫说完,桂嫂的脸苍白苍白的,惶恐的眼神里全是担心:“那可怎么办啊?不就是没舍得两千元钱吗?”

“什么两千元钱?”

“哦,没什么。”神情紧张兮兮的桂嫂赶忙把话岔了过去,心里又在瞎琢磨。

晚上,满腹心事的桂嫂感觉肚子又疼了起来,怎么还比以前疼得还厉害了?桂嫂想哭。这时她听临床大嫂说:“现在这人心都黑透了,我们村里有一位阑尾炎手术的人,出院五天后感觉肚子疼痛难忍,到医院一检查,你们猜怎么啦?一根针横躺在他肚子里。于是他便开始了和医院打官司的漫漫长征路……”

桂嫂听到这儿,心就扑通扑通地快要蹦了出来,这可怎么办?她也没给人家送红包,还指不定什么就真落在她肚子里,不然这肚子怎么还疼痛不止呢?一夜没怎么合眼的桂嫂,脸色蜡黄,一点胃口也没有,她只是感觉肚子越来越疼。

七天出院时,桂嫂还感觉肚子隐隐作痛。一和弟弟说她肚子还疼,弟弟就说她精神作用,再不就说刀口还没长好,过几天就好了。弟弟还再三嘱咐她,千万别总瞎想,没事也想出事来了。

回家后的桂嫂没在家呆几天就去找工作。看着她整天猫着腰的父母就担心地问:“你还找什么工作啊,这腰都直不起来,还怎么干活?在家好好养养再说。”

桂嫂就尝试着把腰直起来,可一想伸直腰,肚子就疼痛难忍,好像有一根弦扯拽着,她又只好猫着腰。这让桂嫂的亲人很困惑,怎么手术后还留下后遗症了。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谈论着,只有小弟媳的话又深深刺痛了桂嫂的心。

“大姐就是舍不得那几个红包钱,不然怎么会现在还直不起腰?你们看看,给红包和不给红包就是不一样。”

这话就像针一样扎得桂嫂的肚子又开始拧劲地疼,瘫坐在床上的桂嫂吓坏了大家,又急忙把她送回医院。

做了B超检查,结果肚子里什么纱布、剪子、针统统没有,而且B超医生又补充一句:“你手术做得很成功,不过刀口恢复得不好。这和精神压力大,心情不好有很大关系,我感觉你肚子疼多半是精神作用。”

“你咋知道我心情不好?手术做得好,我怎么肚子还一直疼?就是你们为自己找理由和借口。”桂嫂气哼哼的话,让医生顿时哑口无言。

桂嫂又去找主刀医生诉说自己的肚子疼,结果和B超医生说得一模一样。这让老实懦弱的桂嫂更生气和担忧。

难道他们真缺这2000元钱吗?怎么就那么黑心啊?居然把针落在肚子里。最终医生还是让桂嫂不要瞎想,好好休息,一个月后就会完全恢复,肚子肯定不会再疼。

半信半疑的桂嫂回到家后一忙起来,肚子也不那么疼了,腰也能直起来了。可晚上一躺下,那根针又在桂嫂的肚子里任意穿行,搅得她疼痛难忍,一夜一夜地失眠。两个多月后,骨瘦如柴的桂嫂再一次昏倒在厨房。结果被确诊为抑郁性狂想症。

桂嫂在被弟弟搀扶着走出医院大门的路上,碰巧又遇到了临床讲“一根针”的那位大嫂。桂嫂吞吞吐吐地问:“你说的那个肚子里被医生故意留下一根针的病人咋样了?”

“唉!别提了,咱们只是听了一半的话,你都猜不到,这人要黑起心来,什么鬼主意都打。都说医生黑心,你可不知,现在的病人也换着法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。”

“到底怎么回事呀?”桂嫂焦急担忧地问。

“他把针自己扎进肚子里的。你看看这是多么狠心的人啊!居然忍着痛,把那么长的一根针活活扎进自己的肚子里,不是医生落在他肚子里的。人家医院从建院到现在,就没有这种型号的针。不然可冤死人家医生了……”她讲得眉飞色舞。桂嫂听得心惊肉跳,桂嫂渐渐感觉原来肚子也没有那么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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